在云陽縣鳳鳴鎮(zhèn)太地村,說起胡仁全,鄉(xiāng)親們都要豎大拇指。
這是個本分人,話不多,干活實在??烧嬲尨蠹曳獾?,是他二十二年如一日照顧癱瘓岳母的那股子韌勁。
辭掉好工作,他說“錢沒了可以再掙”
年輕時,胡仁全和妻子勤儉持家,日子過得雖不富裕,但也有滋有味。為了多掙點(diǎn)錢,他去了廣東順德打工,手腳勤快、肯吃苦,一個月能掙七千多塊。眼瞅著日子一天天好起來,一家人心里都有了盼頭。
可天不遂人愿。2002年,岳父生了重病,花了不少錢,人還是沒留住。一家人還沒從悲痛中緩過勁來,第二年,六十多歲的岳母譚周英又突然中風(fēng)。命是保住了,可人徹底癱在了床上,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。
接連兩記重錘,把家里砸得喘不過氣來。妻子急得整夜整夜睡不著——一邊是臥病在床的親媽,一邊是還在上學(xué)的娃,還有一家人的生計,她一個女人,實在撐不住。

這時候,胡仁全沒猶豫。他打定主意,辭了廣東的工作,收拾行李回了家。妻子紅著眼眶說:“你那邊干得好好的,這一走……”他擺擺手:“錢沒了可以再掙,媽不能沒人管。你放心,有我在,這個家垮不了。”
就這么一句話,他守了二十二年。
八千多個日夜,兩口子沒睡過一個囫圇覺
照顧癱瘓病人,最難的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忙活,是天天如此、月月如此、年年如此。
每天天不亮,兩口子就起來了。妻子生火做飯,粥要熬得爛爛的,菜要切得碎碎的,老人牙口不好、吞咽也困難,飯菜必須軟和、好下咽。胡仁全則先去岳母屋里,給她穿衣、擦臉、梳頭,動作輕手輕腳的,生怕弄疼了老人。
喂一頓飯,少說也要個把小時。岳母吃得慢,吃到一半飯就涼了,端回鍋熱一熱,接著喂。兩口子從來沒嫌煩過,一邊喂一邊跟老人說話,哄著她多吃兩口。
白天,胡仁全要下地干農(nóng)活。莊稼人閑不下來,地里的活路一樣不能少。妻子就守在家里,寸步不離。癱瘓病人最怕長褥瘡,妻子每隔一個鐘頭就要給岳母翻翻身、擦擦身子,換洗的尿布、床單,一天不知道要洗多少回。
胡仁全從地里回來,褲腿上的泥還沒干,就趕緊到岳母床前,給她揉揉肩、捏捏腿,從腰背到腳踝,一處一處按,幫著活活血、松松筋骨。
天晴的時候,兩口子會把岳母抬到院子里曬曬太陽。老人在屋里躺久了,心情難免不好,他們就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,說說村里的新鮮事,講講地里的莊稼長勢,東家長西家短地嘮。老人的臉上,慢慢地就有了笑模樣。
最難熬的是夜里。岳母常常半夜疼得睡不著,有時候還會煩躁發(fā)脾氣。胡仁全和妻子就輪流守著,一個輕輕拍著老人安撫,一個幫著揉揉疼的地方。深更半夜,村里一片漆黑,只有他們家那盞燈還亮著。

二十二年來,胡仁全幾乎沒有出過遠(yuǎn)門,連鄉(xiāng)親們的飯局都很少參加。有人勸他:“還是出去打工吧,一年能掙不少錢呢。”他搖搖頭:“錢掙再多,家里老人沒人照看,心里不踏實。這是我心甘情愿的,守著媽,我心里才安生。”
最動人的“奇跡”:臥床22年,沒生過一處褥瘡
二十二年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可擱在照顧癱瘓病人這件事上,那可真是一天一天熬出來的。
村里人都知道,伺候癱瘓老人,最怕的是病人身上有味兒、長褥瘡??珊嗜依铮滥傅奈葑佑肋h(yuǎn)干干凈凈、清清爽爽,沒有一點(diǎn)異味兒。老人臥床這么多年,身上竟然一處褥瘡都沒有。
連村里的醫(yī)生都說:“這是個奇跡?!?/p>
哪有什么奇跡?不過是兩口子二十二年沒睡過一個囫圇覺、沒偷過一天懶換來的。
如今,胡仁全已經(jīng)六十出頭了,頭發(fā)白了不少,背也佝僂了些??伤€是每天天不亮就起來,該干啥干啥。岳母雖然躺在床上,可臉色紅潤,精神頭也不錯,偶爾還能跟來看望的親戚聊上幾句。
好家風(fēng),一代傳一代
讓胡仁全兩口子欣慰的是,他們的娃從小就懂事。父母對外婆的孝順,孩子們都看在眼里、記在心上。放了學(xué),不用大人說,主動幫著端水、遞東西,陪外婆說說話。長大以后出去上班了,每次回來都要給外婆帶好吃的,給老人洗洗頭、剪剪指甲。
有人問胡仁全,照顧岳母二十多年,苦不苦?他憨厚地笑了笑:“她是長輩,更是親人。照顧她,是做晚輩的本分,也是福氣?!?/p>
沒有豪言壯語,沒有驚天動地。胡仁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人,做了自己覺得該做的事??烧沁@份樸素的堅守,讓“孝”這個字,在家鄉(xiāng)的山山水水間,有了最實在的模樣。
云陽報第20200806期
